第(1/3)页 马车轮子碾过最后一条石板缝,停下了。 周泰掀开车帘,大同布政使衙门那两扇黑漆大门杵在眼前。 门房小吏探出半个脑袋,又缩了回去。 八个王府护卫按刀立在车边,个个像铁铸的桩子,盔缨在阴沉天色下一动不动。 周泰跳下车,靴底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 两个衙役跟下来,腿还在打晃,脸白得像新刷的墙灰。 “周大人。”领头的护卫抱了下拳,声气硬邦邦的,“账册在此,我等奉命看管。何时核验完毕,请知会一声,我等也好回府交差。” 知会。 周泰咀嚼着这两个字。 嘴上是请,那语气里透着的,分明是盯着。 他没接话,只朝衙门里一摆手。 几个等候的书吏慌忙跑出来,手脚麻利地将三口樟木箱子抬了进去。 箱子沉,压得扁担吱呀叫,青砖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。 护卫们没跟进去。 八条汉子就杵在门外影壁下,像八尊门神。 周泰穿过仪门,过照壁,进二堂。 布政使李棠的签押房门开着半扇。 李棠正站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份邸报,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抬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回大人,回来了。”周泰在门口站定。 李棠这才抬眼。 五十出头的人,保养得不错,两鬓却已见了霜色。 他目光在周泰脸上停了一息,又扫过他身后缩着脖子的两个衙役,最后落向窗外。 “账册呢?” “已入库。” “代王有派人来吗?” “有···在门外守着。” 李棠把手里的邸报往案上一丢。 纸张落下去,没什么声音。 “多少?” “八个。” 李棠没再问。 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,端起茶盏,撇了撇浮沫。 茶水纹丝未动。 签押房里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。 周泰垂手站着。 他能感觉到李棠那视线又落在了他身上,这次带着点掂量的意味。 “把经过,从头说。” 周泰便说了。 从进王府开始,到射箭场,到代王吐茶,到抬出三口箱子,到那句“查出问题来老子认,查不出问题你们得给个说法”。他讲得平铺直叙,没什么添油加醋。 李棠一直听着,没打断。 等周泰说完,又过了十几息。 李棠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账册,你看了?” “粗略翻了。” “如何?” 周泰斟酌着字眼:“账目……清晰齐整。田亩坐落、佃户名册、租银流水,都对得上。只是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