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说到最后,呼吸已经有些不稳。 领带结像是突然勒得太紧。他抬手想松一松,手指碰到领口时,又硬生生停住了。 他不能在这里露出狼狈。 至少不能在这个小辈面前。 常务脸上那种始终维持着的歉意慢慢淡了下去。 “银行如果拒绝西园寺的报价,就必须向股东解释,为什么放弃本周能够到账的现金,去等待一个连账户都还没有的基金。” “那你就告诉他们,东都信托还知道什么叫信用。” “您的信用,银行从未怀疑。” “那还不够吗?” 这一句脱口而出以后,旧侯爵家主自己先怔了一下。 常务也沉默了。 会客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。 旧侯爵家主慢慢收回身体,重新坐直。他像是想将刚才那句近乎哀求的话收回来,唇角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有说。 常务望着他,声音低了下来。 “阁下,您的信用无法填进保证金那一栏。” 旧侯爵家主盯着他。 常务没有躲开他的视线。 过了很久,他才继续说道: “西园寺送来的,是现金。” 这句话落下以后,旧侯爵家主再也没有开口。 三十七年的往来,父亲亲手写下的介绍信,还有星期六晚上的九枚印章,忽然都变得无关紧要了。 轻得连桌上那几张报价纸都压不过。 他低头收拾自己的材料。 第一张纸没有与下面的文件对齐。他整理了一次,仍然歪着,只能重新抽出来,再放回原位。 融资审查部长像是想帮忙,手刚伸出一点,又停了下来。 “不必。” 旧侯爵家主将文件夹合上。 再次抬头时,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 “下午三点以前,我会把钱补齐。” 常务看着他,似乎想劝他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。 旧侯爵家主已经站起身。 “到时重新开一次董事会。” 他拄着手杖走向门口。 步子仍然很稳,只是在走到门前时,手杖落下的位置偏了一些,杖尖碰到门框,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的轻响。 旧侯爵家主停住脚步,握紧手杖,将它重新放回身侧。 “西园寺的款项,是本周到账吧?” “是。” “那就让董事会等到三点。” 他的手已经放到门把上。 “这一次,至少别连最后十五分钟也拿走。” …… 从银行出来以后,他在车里打了二十多通电话。 最开始,他还会先寒暄几句。 到了第七通,他已经没有心情问对方家里的近况;第十二通以后,连秘书都不再替他整理措辞,只把一个个号码写在纸上递过来。 花山院家愿意拿出两亿,可轻井泽的抵押还在估价。 另一家答应出售证券,最快也要等到第二天结算。 久我家的电话接通以后,背景里一直有木箱拖过地面的声音。 久我家主听完他的请求,许久没有回答。 “我这里也出了些麻烦。” “文书?” “嗯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。 “原定来接东西的文化财团,今天突然说要重新评估运输与保险。院子里几十只箱子还在等。” 旧侯爵家主看了一眼窗外的银行大门。 “那就先处理你的事吧。” “阁下……” “我们既然说了各家共同承担,总不能让我一开口,你便把自己的屋顶拆下来卖给我。” 他说得像一句玩笑,电话两边却都没有笑。 挂断以后,他没有在名单上写任何数字,只在久我家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短线。 中午过后,他终于联系上一名相识多年的商社社长。 “阁下,我个人可以借给您两亿。” 旧侯爵家主握着听筒,沉默了一下。 “个人?” “是。” “会社呢?”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答。 旧侯爵家主闭了闭眼。 “你别告诉我,你们的董事会也在开会。” 对方苦笑了一声。 “西园寺商事今天上午把九家的名单送进了合作风险通报。涉及名单内家族的新增信用,都要单独审查。” “所以,你连两亿都要用自己的名义给我?” “正因为我们认识二十七年,我才敢拿这两亿。” “二十七年。” 旧侯爵家主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生气。 “你记得倒比银行清楚。” “阁下……” “算了。” 他没有再听对方解释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 下午两点五十分,指定账户里一共汇入十二亿三千万日元。 秘书仍在不断拨号。 最后几家已经不再由家主亲自接听。有人说正在外地,有人说银行临时要求补充材料,还有一家干脆让秘书转告,自己的资金下午已经有其他安排。 秘书放下一只电话,又立即拿起另一只。 “还有松平家。他们上午说过,可以再问一次——” 旧侯爵家主抬起手,按住了电话底座。 秘书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阁下,还有十分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