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清查藩田是朝廷的差事,布政司的职分。”谭纶踱了两步,靴底踩在青砖地上,闷响一下下敲在周泰心口,“总兵府插手,算什么?越俎代庖?还是……替谁火中取栗?” 这话诛心。 周泰的脸白了。 他知道,再不说点能让谭纶真正在意的东西,今天这关,过不去。 他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颤,却异常清楚:“谭大人,李大人让下官带句话——这差事,不只是布政司的。” 谭纶脚步顿住。 “是……京城的意思。”周泰一字一顿,“赵阁老。” 签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炭盆里的火苗猛地窜了一下,又缩回去。 谭纶转过身。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,像被冷水浇过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 他盯着周泰,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审视,换上了周泰看不懂的深沉。 “赵阁老?”谭纶的声音慢了下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你说的是……赵云甫赵阁老?” “是。”周泰的心跳得几乎撞出胸腔。 谭纶盯着他,盯了足足有十息。 周泰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。 谭纶走回案后,坐下。动作比刚才沉稳得多。 “坐下说话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圆凳。 周泰怔了一下,才敢沾边坐下,只坐了半边。 “赵阁老……还交代了什么?”谭纶的语气完全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咸不淡的打发,而是带上了一种仔细斟酌过的郑重。 周泰定了定神,把李棠交代的底细,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:“赵阁老的意思,是清算代王府名下所有田亩,追缴历年隐匿的税赋。上不封顶。” “上不封顶。”谭纶重复了一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面。 “是。赵阁老还说,大同是九边重镇,代王势大,盘根错节。若不清除这些毒瘤,军令政令都难通达。” 谭纶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细节。 他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击的动作越来越慢,最后停了。 周泰大气不敢出。 他看着谭纶紧闭的眼,猜不透这位总兵心里在转什么念头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炭盆里的火彻底暗了,只剩一点红光。 “你先回去。”谭纶睁开眼,声音平稳,“告诉李大人,这事,我知晓了。明日之内,必有答复。” 周泰站起来,如蒙大赦,躬身行礼,退了出去。 签押房的门在身后关上。 周泰腿有点软,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。 守在廊下的亲兵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眼神却有些异样——方才进去时那副文官派头,出来时怎么像丢了魂? 周泰定了定心神,快步离开总兵府。 回去的路,脚步比来时轻了些,却又更沉。 担子没卸下,只是暂时换了个肩膀扛。 签押房里,只剩谭纶一人。 他没动,也没点灯。 天色彻底暗下来,屋里昏沉沉的,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,勾出兵器架上那柄长刀的轮廓。 赵云甫。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