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广播里的声音在最后一秒顿了一下。 然后整个世界亮了一下。 不是灯泡亮起来那种,也不是闪电,是另一种东西。 先是一道光,白得发蓝,从铁塔的位置炸开来,像有人把一颗太阳硬塞进了戈壁滩里。 那道光膨胀得极快,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视野,连钢筋混凝土工事的墙壁都透着一层刺目的白光。 短暂的寂静之后,是声音。 低频的闷响从地下传上来,先经过脚底,再灌进耳朵,整座观察所的墙体都在轻微震动,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了一下。 紧接着是气浪,一股干燥、灼热的风从观察口灌进来,带着沙土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像烧焦的金属混着硝烟。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有人抬手挡了一下脸。 刘国清站在原地,手扶着窗框,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,像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动。 他看见窗外的戈壁上,一朵灰白色的云团正在缓缓升起,边缘翻滚着橘红色的光芒,底部是浓重的黑色,核心处透着一种亮得不像话的白色,像有人把熔化的金属倒进了天空。 那云团越升越高,在无风的戈壁上缓缓膨胀,像一个巨大的、缓慢呼吸的生命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工事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 有人从通信台那边跑过来,脸上的表情从紧绷一下子松开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先是断断续续的,然后越来越连贯,越来越响....... “成功了!” “起爆成功!” “数据链路正常!” “所有观测点回传正常!” 通信台那边的电台开始密集地响起来,各个观测点的报告声此起彼伏。 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有人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,有人抡着胳膊在工事里转圈。 认识的、不认识的,全抱在一起,肩膀碰肩膀,胸膛碰胸膛,谁也不嫌弃谁的汗味和土味。 有人蹲在墙角抹眼睛,有人拍着旁边人的后背,拍得砰砰响,嘴里“成功了”“成功了”地重复着,像除了这三个字再说不出别的。 陈旅长坐在折叠椅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 他转头看向刘国清,眼眶通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哑得几乎听不见: “麻袋.......小姐出嫁了......” 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大了些,还是哑的,带着压不住的颤抖,“小姐出嫁了........” 刘国清蹲下来,一只手扶着椅背,一只手按在老旅长的肩膀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