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:剑尖滴血,敌首将落-《茅山祖师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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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心头一跳,剑势未收,顺势横削。

    “嗤”的一声,剑锋擦过三丈外一根枯枝,整条枝子应声断开,飘落在地。

    她缓缓收回剑,呼吸略重,额头出了层薄汗。刚才那一刺,她根本没瞄准,可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送劲。仿佛那张脸真的站在那儿,等着她来杀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剑尖。

    血还在。

    她没再试图去擦它,也没问自己为什么。有些事,问多了反而乱。她只知道,这滴血不落地,她的剑就不会停。

    她走到石坪最北角,那里有一块立着的砂岩板,是以前师兄弟们用来试剑痕的。她在板子底部划了一道短痕,不深,刚好能看见。

    “血落之前,我不退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也不激昂,就像平常交代一句“明天轮你扫院子”那么自然。

    然后她又补了一句:“敌首未落,我不收剑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把剑插回鞘中,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,盘腿坐在青石上,开始调息。

    她运转《上清静心诀》,从丹田引气,一圈一圈往上提,过膻中,走玉枕,最后沉入眉心。气息平稳,节奏均匀,没有强行压制,也没有刻意催动。她只是让身体回到最平常的状态,像一把收进匣子里的刀。

    可她心里清楚,这平静是装的。

    刚才那三十六斩,最后一斩的目标已经定了。虽然她不知道那是谁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,但她知道,那一剑出去,必取首级。

    她不想猜是谁。反正迟早会知道。

    她也不急着去找人。清雅道长说过,斗法先斗心,心乱则术溃。现在全山都在准备,她不能因为自己感应到一点异样就乱了阵脚。孙孝义能忍十年,她也能多等几天。

    但她必须记住这一刻的感觉——剑尖悬血,不落不散,像一道誓约绑在锋刃上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望向东边。

    天还是黑的,连星都没几颗。远处山影压着云,一层叠一层,看不出明暗。黎明前总有这么一段最沉的黑,像是天地都在憋着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没动,就坐在那儿,听着自己的呼吸,感受着腰间那把剑的重量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多久,她伸手摸了下剑柄,确认它还在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身,把剑从腰间解下来,走到屋檐下的兵器架前,轻轻挂上去。位置是老地方,左边第三格,上面是把断了刃的旧匕首,下面是赵守一留下的木锤。她每次练完剑都这么放,从不换地方。

    她退后一步,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剑。

    月光从屋角斜照进来,刚好落在剑身上。那滴血还在锋尖,红得扎眼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,转身回到屋里,吹灭油灯,盘膝坐下。

    蒲团是旧的,中间塌了一块,坐上去刚好托住尾椎。她调整了下姿势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开始新一轮调息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没走完整篇心诀,只反复默念开头四句:“心若止水,意如寒潭,万念归一,诸妄自散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今晚不会睡着。

    但她也不需要睡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保持清醒,等到那个时刻来临。

    她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走镖,在淮河边上过夜。那时船上灯火通明,父亲坐在船头抽烟,她问他:“爹,你怎么知道贼什么时候来?”

    父亲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耳朵竖着,手搭在刀上,它来的时候,我自然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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