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中旬,香江。 启德机场的到达大厅外。 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,狠狠撞在了一行人的身上。 一机部祝司长领队的赴日耳曼代表团,此刻正站在路边等车。 清一色的藏青色西装,裤线笔直,皮鞋擦得锃亮。 乍一看,这支队伍精神抖擞,颇有大国风范。 但只要离近了细看,就会发现端倪。 西装虽然平整。 但袖口和领子边缘有些发硬。 每个人手里提着的,是清一色的帆布旅行袋和人造革旧提箱。 最显眼的,是大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 为了省钱,也为了外事形象。 没人敢把西装外套脱下来。 哪怕里面的旧棉线内衣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,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。 “都打起精神来!” 负责纪律的张秘书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红旗。 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全队, “这里是香江,到处都是资本主义的眼线。” “大家的一言一行,代表的都是国家脸面!” “明白!”稀稀拉拉的应答声。 “车来了,上车!”张秘书挥动小旗。 来的是一辆没有空调的老式双层巴士。 车门一开,混杂着柴油味、廉价香水味和体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 车厢里挤满了人。 菲佣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聊天,送货的工人赤着膊扛着麻袋。 “挤一挤,往后走!” 代表团的专家们抱着宝贝似的公文包,硬着头皮挤进了人堆里。 祝司长被挤在靠窗的位置。 脸贴着玻璃,神情尴尬却又无奈。 这就是1982年的出国考察。 没有专车接送,没有鲜花地毯。 他们怀揣着工业兴国的梦想。 口袋里却只有每天2美元的寒酸补贴。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动了。 张秘书抓着扶手,身体随着车厢摆动,嘴却没停: “趁着现在,我再强调几条生活纪律。” “第一,关于上厕所。” 张秘书压低声音,神情严肃, “资本主义国家唯利是图,路边的公厕很多是要收费的。” “大家一定要看清楚标志!” “如果急需,就去酒店大堂、银行或者展馆。” “那些地方是免费的。” “最好是出门前在住处解决好。” “别把外汇浪费在排泄问题上!” 涂只听得连连点头,在心里默默记下:出门前必须上厕所。 “第二,关于吃饭。” 张秘书拍了拍随身的帆布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 “大家行李箱里应该都带了挂面、榨菜和辣酱吧?” 众人都点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