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 笑声里倒没有多少嘲弄,毕竟大家都清楚,托马斯已经尽力了。 托马斯·伊登这个人,在座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。 他是本地人,老伊登以前在镇上开建材店,他高中的时候还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。 毕业他以后去了南边,据说在橙县盖过写字楼和住宅区,最风光的那几年,开着一辆奔驰回来参加过同学会。 然后是储贷危机。 去年春天,他又回来了。 奔驰没有了,钱也没有了,只剩下一个比公文包还大的图纸筒,和一份他管它叫“科技与产业开发区”的规划。 这半年,托马斯跑得比谁都勤。 挨家挨户去找地主谈优先购买权,每一次委员会开会都坐在第一排,把自己的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。 可他带回来的投资人…… “上次那个Tai洲人,”巴德说,“叫什么来着?做电脑组装的那个?” “陈先生。”多丽丝说。 “对,陈先生。” 巴德摇了摇头。 “雷亲自开车陪他转了一上午,中午请他在码头那边吃了螃蟹,结果人家吃完饭就说要赶飞机,第二天打电话来说公司决定去德州了。” “螃蟹还是县里报的账。”有人补了一句。 笑声又大了一点。 雷没有笑。 “托马斯这半年跑的路,”他说,“比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” “至少他在做事情。”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。 巴德举起手,做了个投降的姿势。 “我没说他不努力,雷。我只是说……” 他没有把话说完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。 努力没有用。 雷低头看着自己的文件夹,没有接话。 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 他和托马斯认识三十多年了,从少年棒球联盟一直到高中橄榄球队。托马斯是那种一旦认准了什么,就会一头撞上去的人。 以前这是他最大的优点,后来也差点要了他的命。 这次去纽约,托马斯走之前来过他办公室一趟,说凯雷那边有人对他的项目有兴趣,要替他引荐一位投资人。 问是谁,他不肯说。 说是对方要求保密,等回来再告诉他。 雷当时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祝你好运。 心里想的是—— 凯雷那种公司,手上的项目成百上千,能分给托马斯一个下午的时间,已经算是给面子了。 至于引荐的投资人,大概也就是哪家中型基金的副总裁,来看一眼,吃顿饭,然后…… 然后就和陈先生一样了。 “门多萨先生?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 县里的年轻职员琳达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还拿着一张便签纸。 “有您的电话,纽约的长途。” “是伊登先生,他说很急。” …… 走廊尽头的小办公室里,电话听筒搁在桌上。 雷拿起来。 “托马斯?” “雷!” 听筒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,语速很快。 “你现在在哪?还在开会?” “在开。怎么了,你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 “没出事,是好事——好事!” 托马斯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 “我见到投资人了。凯雷的黑尔先生今天上午带我去的。” “凯雷的合伙人亲自带你去的?” 雷倒是有些意外。 凯雷他是听说过的。 华盛顿的投资公司,前国防部长卡卢奇就在那里。 能让他们的合伙人亲自出面引荐,这倒确实不是一般的面子。 这小子哪来的这人脉? “那不错啊。”他说,“是哪家公司?” “西园寺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