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(今天也有两章~) 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一日,星期五。 上午八点四十二分。 健次郎已经坐在家主室外面的等候室里了。 他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十八分钟。 这倒不是因为紧张。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 昨晚回到南千住他们租住的团地屋时已经很晚。妻子最初听见可以搬回来时,愣了足足半分钟,随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去厨房关煤气。 接着去收衣服,收了一半,又想起晾在窗外的毛巾;把毛巾拿下来以后,又站在那间六叠大的房子中央发呆。 最后还是西园寺派去的人替他们把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。 真正属于两个人的东西,比健次郎想象中少。 几套衣服,一些旧书。 妻子这些年留下来的账本。 还有他那只用了很久的安全帽。 工作人员问那顶帽子还要不要时,妻子先替他回答了。 “要的。” 于是那顶里面写着“田中健”的旧安全帽,也一起回了西园寺。 健次郎昨晚躺在新住处的床上,很久才睡着。 倒不是因为床太软,他还不至于矫情到因为太舒服而失眠。 他只是忽然有些不习惯,凌晨两点醒来一次,听着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声,甚至下意识想去摸榻榻米边上的电风扇。 结果什么也没摸到。 早上六点,他就起来了。 妻子比他还早。 两个人在早餐桌旁坐着,谁也没有提昨天那些事。直到健次郎准备出门,妻子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,才笑着说了一句。 “别迟到。” 于是他八点四十二分就到了这里。 健次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 八点四十七分。 桌上放着当天的《日本经济新闻》,旁边还有几份财经杂志。他拿起一份翻了两页,又放了回去。 今天是他重新成为西园寺健次郎以后,第一天工作。 三个月试用,暂时先不安排职位。 皋月昨天只说,会挑一些需要跨部门处理的事情给他。 至于究竟是什么,她一个字也没有多提。 健次郎自己倒是猜过不少。 也许是哪家会社最近经营出了问题,也许是工厂的订单和产能,也可能是仓储、物流、门店之间有什么地方没有衔接好。再复杂一些,甚至可能涉及台场那些正在建设的大型项目,或者泡沫破裂以后越来越麻烦的融资和债务问题。 这些都是他过去六年里或多或少接触过的东西。 如今重新回来,皋月总不至于第一天便让他坐在家主室里喝茶。 所以健次郎已经做好了被几十页报表和合同淹没的准备,连公文包里都塞了计算器和笔记本,以及几本用了许久的资料。 八点五十五分,走廊另一端终于传来脚步声。 千鹤先出现,手里只提着皋月的小手袋。 皋月跟在后面,看见他时稍微抬了抬眉。 “叔叔来得这么早?” 健次郎站起身。 “第一天总得表现得好一点,免得三个月以后真被你赶去拌水泥。” 皋月笑了一下。 “那真是太可惜了,看来西园寺塔今天少了一个很积极的工人。” 健次郎已经懒得反驳这种玩笑。他朝家主室看了一眼,门还关着。 “今天在哪里谈?” “车上。” “车上?” 皋月已经转身向楼梯走去。 “走吧。” 健次郎赶紧提起公文包。 “去哪?” “医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