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我听懂以后,依旧决定照自己的办法做呢?” “那就做。” 健次郎回答得很干脆。 皋月看了他片刻。 “叔叔舍得?” “该说的都说了,还能怎么办?难道我抱着你的腿不让你签字?” 修一在一旁听得脸色有些不善。 “不可以抱腿。” 健次郎自己也觉得那个画面有些丢人,还有光荣地为西园寺家的基石做贡献的风险,摆了摆手。 “再说,我现在也没六年前那么相信自己了。” 健次郎看着桌上的资料,语气也淡了下来。 “那时候我觉得大哥太保守,银行的人胆子太小。连你跑来提醒我,我想的都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工厂。” “结果呢?合同是我自己签的,钱是我自己借的,工厂最后也是我自己弄丢的。” 他说着抬起头。 “所以现在我还是会争。真觉得你错了,我会尽量在你做决定以前把你拦住。” “可你把我的理由都听完了,依然决定继续,那后面该我负责的部分,我就会做好。” 皋月接着他的话问了一句。 “出了问题,也照样做?” “那当然。” 健次郎笑了笑。 “既然接了,就不能出了事情以后到处说,这是皋月的决定,跟我没关系。真要这么干,我这六年算是白过了。” 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 “而且真到了意见不一样的时候,我大概还是会更相信你。” 皋月看向他。 健次郎笑了笑。 “这些年来,虽然我不在家里,看不到很多东西,但是你几乎是没有过判断错误的时候吧?” 修一在一旁认可地点了点头。 没错,他女儿就是这么棒。 “西园寺现在变成什么样,我在外面也看得到。” “所以我可以跟你争,也可以觉得你的决定有问题。” 他摊了摊手。 “可真要选一个人相信,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不选你。” 皋月听完,唇边也多了些笑意。 “叔叔现在对我这么有信心?” “总不能看了六年结果,还硬说自己比你更懂吧?” 修一则满意地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。 “这才像你。刚才听你说得那么懂事,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接错人了。” “我只是长进了,又没死。” “这种话你最好少说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你还记得信彦吗?” “西园寺信彦?”健次郎当然记得,“那家伙怎么了?” 修一往皋月那边看了一眼。 “你想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吗?” 健次郎联想到刚才修一煞有介事的“西园寺塔”传说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。 皋月已经转头看向父亲。 “父亲大人,刚才西园寺塔的事情还没说够吗?” 修一立刻闭嘴。 健次郎讪笑着,最后还是没追问。 皋月把那份资料收起来。 到这里,她已经大概有数了。 健次郎确实变了。 他仍旧有主见,碰到自己认定的事情也会争,却已经能分清提出意见和逃避责任的区别。这样的性格放进家主室里,至少比一个只会听命的人有用得多。 至于另外一件事,她还想亲口确认。 “叔叔。” “嗯?” “你现在还恨我吗?” 健次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住。 修一靠在一旁,也安静下来。 健次郎看着眼前已经十八岁的皋月,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抱着熊站在二楼的小姑娘。 那时候他恨得厉害。 破产以后最难熬的那几个月,几乎每天都要把她连着修一一起骂上一遍。 可现在再让他说自己究竟恨什么,很多东西已经想不起来了。 “不恨了。” “因为觉得我救了你?” “有这个原因。” 健次郎承认得很爽快。 “不过后来我也想清楚了,大阪工厂那件事,本来就该算在我自己头上。” 他伸手揉了一下膝盖。 “你提醒过我,大哥也劝过。我那时候觉得所有人都胆小,只有我敢赌。最后输了,再回头说是你害我破产,这话连我自己现在都听不下去。” 修一看了弟弟一眼。 健次郎笑着耸了耸肩。 “别这么看我。我承认自己以前混账,又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。” “哼,六年前的那个混蛋可做不到。” “所以才用了六年。” 皋月听到这里,心里的一些顾虑也放了下来。 健次郎如今对她的态度,确实受到了那套“六年安排”的影响,可他对当年失败的认识已经独立出来。 以后就算那层误会出了什么变化,他也很难重新回到过去那种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的状态。 这就够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