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孟时时笑着去握奶奶的手:“奶奶,您别担心……” “以后家里没有鸡蛋了,”孟奶奶打断她,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,“奶奶本想每天给你煮一个,你正长身体,干的都是重活……现在没了,奶奶连这点东西都给你攒不住……” “奶奶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我不吃鸡蛋,一样身体棒棒!您看我,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,连村里的壮汉都比不过我。鸡蛋那玩意儿,腥得很,我早吃腻了!” 孟时时故意挺了挺胸脯,拍拍自己的胳膊,做出一副强壮的模样,逗孟奶奶笑。 “真的!奶奶,等咱们赚到了大钱,别说鸡蛋,就是天天吃肉,咱也吃得起!您就信我这一回,成不成?” 孟奶奶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样子,又心疼又好笑,终究是没再自责。 孟时时因此松了一口气,至于……那最后一只老母鸡的下落,她没说出来。 此时,可能还在跟秦长风大眼瞪小眼呢。 孟时时见奶奶情绪缓了些,起身走到桌边,挑了挑油灯的灯芯。 火苗“噗”地蹿高了一截,屋子里骤然亮堂了许多,连墙角那台老缝纫机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。 她走回床边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——正是她用外套裹了一路的那匹红色丝绸。 “奶奶,您再看这个。” 孟时时解开包袱,一片浓艳欲滴的大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开来。 丝绸特有的温润光泽在灯影里发光。 孟奶奶的眼睛倏地瞪大了,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匹绸缎,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顺滑的触感时,微微一颤。 “这是……这东西可不便宜。”孟奶奶的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我接了一个手工活,”孟时时在床边坐下,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。 当然,她隐去了黑市的惊险和秦长风的担保,只说是县城里一位姓顾的小姐要结婚,急等着穿旗袍,找上了她。 “……顾小姐说了,只要我一周内做出让她满意的结婚旗袍,她就给我五十块工钱。” “多少?!”孟奶奶猛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说多少?” “五十块!”孟时时重重地点头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“奶奶,有了这五十块,再加上我卖鸡的钱,我就能带您去县城的大医院了!咱们拍片子、做手术、住院……一样都不落下。您一定要好起来,长命百岁,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呢!” 她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。 孟奶奶却没有立刻答应。她看着那匹红绸,又看着孙女那张充满希望的脸,眉头慢慢蹙了起来,压低声音道:“时时……这算不算投机倒把?要是被人知道了,告到公社去……” “不算!”孟时时坚定地摇头,握住奶奶的手紧了紧,“这是正经的手艺活,我凭本事吃饭,跟那些倒买倒卖的不一样。再说了,没几个人知道这事儿,您就放宽心。” 孟奶奶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匹红绸上摩挲着。 那丝绸冰凉、细腻,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。 让孟奶奶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,她年轻时候还是药铺小姐的时候,也曾有过一件这样的丝绸旗袍,水蓝色的,上面绣着白色的玉兰花。 “这料子真好,”孟奶奶喃喃自语,眼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。 孟时时看着奶奶恍惚的神情,知道她是想起了往事,笑着把红绸往奶奶怀里推了推:“奶奶,您见过世面,比我懂行。这活儿我一个人怕做不好,您……您帮我一起,成吗?” 孟奶奶回过神,终于点了点头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: “好,奶奶听你的。赚了钱,去看病。时时啊……奶奶帮你一起做。我的手艺,虽然老了,可眼睛还没花呢。” “太好了!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奶奶教的,有您坐镇,这旗袍肯定做得比县城裁缝铺的还好!咱们现在就开始!” 孟时时去找剪刀和软尺,孟奶奶靠在床头,看着她前前后后忙碌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匹浓艳的红绸。 她一定要看到孟时时也穿上这一身红色嫁衣。 之后,夜色深沉,可这间小小的土房里,一直亮着灯。 孟时时嘴上答应让孟奶奶帮忙,心里却早就打定了主意:绝不能让奶奶累着。 自从上次在鸡舍那一摔,孟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往常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,如今却连坐久了都喘。 才刚过晚上八点,老人家靠在床头,手里还捏着半截软尺,眼皮就开始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。 孟时时从针线筐里抬起头,悄悄观察着奶奶。 昏黄的油灯下,孟奶奶头发花白,呼吸渐渐平稳,软尺从指间滑落,搭在了被面上。 确定奶奶真的睡熟了。 孟时时才放下手里的剪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