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要么跪着生,要么站着死-《刚成先天大圆满,就被迫当皇帝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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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森格勒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具行走的冰雕了。

    半个月的“白灾”,让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——惨白。这种白不仅刺眼,更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髓冻裂的死寂。在这片绝望的白色中,唯有那股顺风飘来的怪味儿,成了支撑他没倒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
    那是煤炭燃烧的硫磺味,混着若有若无的肉汤香气。在这滴水成冰的空气里,这味道像钩子一样,死死勾着这支难民队伍的魂。

    天是一片惨淡的铅灰色,低得仿佛要压在头顶上。地上是无边无际的白,雪硬得像盐壳子,马蹄踩上去,咔嚓咔嚓响,听得人牙酸。

    森格勒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他是“黑河部”的小头领,手底下原本有两千多号人,几万头牛羊。可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。现在?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像僵尸一样挪动的队伍——大概还剩下不到八百人吧。牛羊早就冻死了一大半,剩下的也被宰了充饥,或者干脆冻硬在路边,成了野狼都啃不动的冰坨子。

    “头人……水……”

    马背上,他那五岁的小儿子哆嗦着嘴唇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那张原本红扑扑的小脸,现在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,上面满是干裂的血口子。

    森格勒的心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。

    水。

    在这片该死的冰原上,水比金子还贵。所有的河流都冻到底了,连黑河的主河道都被几米厚的冰层封死。凿冰?别逗了,现在的冰层硬得像铁,这群饿得连走路都打晃的人,哪还有力气去凿开两米厚的冰层?

    他们只能吃雪。可吃雪是要消耗体温的。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,肚子里要是没点热乎食儿,吃一口雪,就等于是在透支半条命。

    “再忍忍……再忍忍……”森格勒把孩子裹进自己满是油污和虱子的皮袍子里,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,“前面就是额济纳了……左贤王的王庭……那里有不冻泉……有大汗留下的粮草……”

    这也是支撑着这支队伍走到现在的唯一信念。

    虽然传言说大汗撤退了,但人总是愿意相信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。毕竟,那是王庭啊,是长生天庇佑的地方,总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吧?

    队伍继续在风雪中蠕动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个时辰,翻过一道被称为“鬼哭梁”的雪坡,森格勒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他,身后那些原本已经麻木等死的族人,此刻也都一个个像是诈尸一样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“嗬嗬”声。

    在那片灰白色的废墟之上,在那原本应该是王庭的位置,赫然耸立着一座……怪物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冒着热气的冰城。

    高大的城墙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冰块砌成,但在冰墙的内部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,让它看起来坚不可摧。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,这座城的上空,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——那是热气!是大量热源汇聚在一起才能产生的、如同神迹一般的热气!

    而在城墙外围,原本早已封冻的黑河支流,竟然奇迹般地流淌着黑沉沉的活水,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是活水!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,这支濒临死亡的队伍瞬间炸了锅。

    人性的尊严在生存的本能面前,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滓。原本连路都走不动的老人,此刻竟然手脚并用地在雪地上爬;原本抱在一起取暖的夫妻,此刻却为了抢在前面推搡起来。

    “冲啊!去喝水!去取暖!”

    森格勒也疯了,他抽打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,抱着儿子,顺着雪坡狂奔而下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们冲到距离那条“活水”还有三百步的时候,一声尖锐的啸叫撕裂了风雪。

    “崩——”

    那是强弩弓弦震动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砸中,直接向后飞出三四米,死死地钉在了冻土上。在他的胸口,插着一支粗得吓人的黑色弩箭,箭尾还在嗡嗡颤抖。

    人群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森格勒猛地勒住马缰,惊恐地抬起头,看向那座冒着热气的冰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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